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膝盖下的母爱

2019
07/01
19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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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年妇女,当着几百人面,对着一名中年男人缓缓跪下······正在熟睡的东子,一下被这个梦给惊醒了。

  醒来后的东子蹑手蹑脚的来到他妈妈房门口,听着妈妈那均匀的呼吸声,东子才安心的又回到了床上。

  躺在床上的东子却怎么样也睡不着了,点燃一支烟,东子的思绪又回到了20年前。

  那一年,东子从部队复员回到家乡,面临着工作分配的问题。

  那个时候,东子家里除了他爸爸有点退休工资外,家里就靠妈妈和姐姐们在家里帮别人做点手工活贴补家用,除了勉强维持开销,家里没有一点剩余的钱物。

  还在部队的时候,东子就听战友说过,复员回到地方,如果想要安排一个好的工作,要么家里有关系,要么就得家里有钱。东子知道自己家里的情况,钱和关系都不属于他这个家庭,于是他在部队特别的努力,几年时间里,他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党员,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士兵,荣立过两次三等功。如果不是考虑到家里年迈的父母身边需要人照顾,在部队首长找他谈话要他留在部队的时候他会留下来的。

  原以为在部队表现优异,回到家乡分配工作的时候会有帮助,但是结果却和想象的不一样。

  按照当时的政策,父母在哪个单位,那么子女就会分配到哪个单位。东子的父亲因为是在县里某局退休,所以东子的分配也就在这个局。

  为了能够让东子早日参加工作,东子和父母每天天还没有亮就守在县政府门口,按照别人的指点,拿着相关的材料找相关的县领导签字,虽然耗时比较长,但是最终还是把基本的手续都办完了,就剩下最后一个关口了。

  最后需要签字的这个部门领导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当东子和父母找到他的时候,每次他都是一句话,这个问题还需要研究。在他说还要研究的时候,和东子一起回来的战友都已经上了好几个月的班了,对此,东子父母虽然知道他说的研究是什么意思,但是无奈的是,东子家里的条件不允许去满足他说的研究。

  没有办法,东子的爸爸因为身体不好,后来就只能是东子的妈妈每天和东子去找这个领导,前后一共找了多少次东子和妈妈都已经不记得了。

  那天,东子和妈妈再到办公室去找他的时候,有人告诉东子母子,说那个领导在一个大会议室开会,如果要找他就只能去那里找。

  东子妈妈立刻带着东子就去了那个会场,当时会还没有开始,参加会议的有300多人,都是在三三两两的一起聊天。

  经过打听,东子的妈妈知道了那个领导所在的位置后,对东子说:你以后是要和他们一样上班开会的人,这次就妈妈一个人去找他,免得以后影响到你。东子听妈妈说的有道理,就留在了门口。

  在门口等候的东子没有想到,这次来这里会让他看到了永生无法忘却的一幕。满头白发的东子妈妈拿着文件,低头弯腰走到那个领导面前,把文件举过头顶,缓缓的跪在那个人面前,边磕头边说:领导,求求您签个字吧,求求您帮帮我的孩子吧。

  这一幕出现的时候,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跪在地上的东子妈妈,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领导,只见那个领导的脸刷的一下就由红变白,再由白变红,因为东子母子已经找了他很多次,他已经认识他们了。

  看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,这个领导马上从口袋里拿出笔来签上了自己名字,然后会都没有开就离开了会场。东子妈妈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再次磕了三个头,然后起身低着头离开了会场。走出会场的时候,东子妈妈并没有叫东子一起走,而是独自的离开,东子明白妈妈的心思:妈妈怕别人知道自己是东子的妈妈而影响到孩子的发展。

  后来,东子如愿以偿的参加了工作,但是妈妈下跪那一幕却深深的印在了东子的脑海里,东子暗暗发誓,以后不会再让妈妈受一点委屈,也绝对不会让任何的一个老百姓在自己面前下跪。

 几年后,东子的父亲离开了人世。虽然东子在家里是最小的一个,但是他坚持把妈妈带在身边,尽自己所有的能力来照顾妈妈,让妈妈开心。

  而东子的妈妈也没有闲着,虽然年纪大了,但是为了让东子安心工作,她承担了所有的家务,对此,东子劝过妈妈,要她多注意休息,但妈妈说:你们两个都要上班,白天我一个人在家里,你不让我做点事,我会憋的难受的,只要你好好的工作,妈妈再辛苦也是值得的。

  东子想想也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,就没有和妈妈再抢家务事做了,知道妈妈喜欢跳广场舞,东子每天晚上都会雷打不动的送妈妈去跳舞,等快跳完了再把老妈接回来,每天下班回到家里,都会找一些开心的事和妈妈说,让妈妈的心情能够好一点。

  东子现在的妻子叫英子,两个人都属于二婚,在刚认识的时候,东子就把妈妈那一跪说给了英子听,并且对妻子说:我不要求你能对我有多好,但是我只希望你能对我妈妈好,哪怕是装出来的好,只要能够让妈妈开心就可以了,你对我妈妈好一分,那么我将对你好十分。

  对此,英子满口答应。但是事与愿违,二婚毕竟是二婚,东子和英子结婚后,两个人是大吵三六九,小吵天天有,而且英子对东子的妈妈别说尽孝了,连东子要她装出来很喜欢妈妈都装不出来,下班回到家里和东子的妈妈几乎就不说话。

  在东子结婚后,东子妈妈照样的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事,东子两口子换下来的衣服,晚上等他们回到家,就已经洗好叠好了,东子两口子一下班回到家里,热饭热菜就已经做好了,而且家里永远都是一尘不染,打扫得干干净净的。

  妈妈经常和东子说:儿啊,妈妈年纪大了,陪你一天是一天了,你妻子才是能陪你到最后的人,所以你要多关心她,多照顾她,别担心我,只要你们两个能好好的,你们要妈妈怎么样都可以。

  听了妈妈的话,再看到妈妈那强装出来的笑容,东子感到揪心的痛。多次和英子进行谈心,告诉英子,妈妈在这个世界上过一天就少一天了,希望两个人能够和和气气的过日子,让妈妈能够放心,也希望英子能够多哄哄老人家,让她开开心心的。

  但是性格所致,英子嘴巴答应了,但是还是和以前一样,还是经常找事和东子吵架,还是很少和妈妈交流。

  有一天,东子和英子又因为一点事情吵起来了,而且还愈演愈烈,相互打起来了,在邻居的帮助下,双方才分开,这时,英子的父母也到场了,而且不停数落东子的不是。

  正在双方各说各理的时候,东子妈妈突然来到英子面前,噗通一声跪在了英子面前哭着说:英子,自从你嫁到我家里,你凭良心说,我对你到底怎么样,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,我可以改,我只是求求你们别再吵架了。

  看到这一幕,东子惊呆了,在场的人也惊呆了。看着80多岁的妈妈跪在妻子面前,东子的心在滴血了,他没有想到,自己的妈妈会为了自己第二次在别人面前下跪,而且这次还是在自己的儿媳妇面前。

  扶起妈妈后,心在滴血的东子反而冷静了下来,他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一幕,也想起了和英子结婚后的点点滴滴,他知道自己错了,错的太离谱了,他口口声声说要孝顺妈妈,但是妈妈真正的想要什么他却不知道,这一刻,他明白了,他妈妈所需要的是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祥和的家,在他和英子每一次的争吵中,妈妈的心都会比他还痛。

  想明白后,他对英子说:我们的缘分到此结束吧。而且,东子也下定了决心,后半生他就陪着妈妈,让妈妈安安心心的走完最后人生最后的旅程。

  在这个世界上,能为了儿女给别人下跪的也就只有自己的父母了,东子的妈妈为了自己的儿子两次下跪,用“母爱大如山”来形容也就再确切不过了。

(作者邓和明:红网嘉禾县分站总编、记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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